小船

现代 彭燕郊

小船 现代·彭燕郊 急箭般的台风里它跌撞过\n狂热的九级浪里被抛掷过\n可怜的小船，如今，惟一可以告慰的是∶\n没有摔碎，裂缝不深，破处还未洞穿\n若是被丢弃在沙滩上，那还好些\n却被丢弃于暴风雨后凌乱的街头\n满载着蹭蹬岁月的辛酸遭遇\n和悠长又悠长的困顿生涯的印记\n象一个不祥的展览品，这小船\n向人们分发缤纷的痛苦\n和一度使人眼花缭乱的灾难的回忆\n\n已经过去的，但愿能象梦影般消失。.....\n你呵，一只船，没有帆，没有桨，在陆地上\n偏偏是这些风波迭起的日子\n现在，连顽皮的孩子也不想理睬你了\n没有兴致来摇动你曾经是轻盈的躯体\n麻木了吗？小船，在大灾大难中\n这一切真是不值一提了\n旋风时起时落地吹刮，振振有词地叫啸\n还在想使折磨无穷无尽，而且刁钻古怪\n有时候，在你不及防备时，邪恶\n居然那样声势浩大，真正要席卷一切。.....\n谁还记得这只小船呢？\n似乎，它将在混乱中渐渐隐没\n陈列的地方是太不适合了\n显得多么不顺眼，多么不讨人喜欢，叫人皱眉\n在那停滞的时间里，已经耗尽了\n人们的惋惜和遗憾，幸灾乐祸或鄙夷\n作为冷酷事实的见证\n大自然丧失理性和爆发野蛮冲动的\n专横、任性造成的触目惊心的恶果\n这标本，长久陈列着，已经失去了吸引力\n\n不，人间悲剧的苦涩产品\n习惯于灾难的人们，已不屑理会了吗？\n太多的牺牲者，太多的厄运的祭品\n在人们的习惯里，不会成为\n自己卑微的求生意志的辛辣嘲弄\n在淡薄下去的冷漠和忘却之前\n逐渐熄灭了的重返大海的愿望已逐渐复燃\n谁能把新的责任、新的航程的预感压抑到零？\n谁能把扬帆启碇的再生日子推迟到无限遥远？\n谁能在这个胡里胡涂地重新蠕动起来的旋风前\n退却？\n在嚣张一时中，相形之下\n\n不幸者似乎显得寂寞而且有些局促不安，\n嘲弄我吧，伺机再起的旋风\n你们有你们再度冒险一试的理由\n但不管怎样，请记着∶这不是我的过错\n只有绝望才是我唯一的过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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