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洋四季

现代 汪启疆

海洋四季 现代·汪启疆 ●春季酒约\n\n我早就知道你\n红海盗毕克\n强者 总燃着满胡子火焰\n在黑暗大海 跨着传奇\n奔跑于喊叫的风声上\n\n我是裹蓝头巾的少年\n已决定寻你\n在同一个海\n我们先拼一拼\n 酒量\n然后,点一把火\n以一柄匕首\n裁定谁是横行七海的人\n\n在大海\n我们交错而过\n深深的,夜之瓮底\n 酒已喝尽了\n\n (最重要的一刻)\n\n只好踩着星星\n比赛谁先到达无尽时间的彼端,那根横水线\n拔出插牢的匕首\n留喘息和汗水泼溅\n\n古老海洋那卷羊皮纸的记载\n谁先在岁月里回头\n谁就输了\n\n红海盗毕克 强者,举着火炬\n而我是裹蓝头巾的,不服输的无名少年\n\n\n1982\n\n ●夏夜妻室\n\n你的体温\n仍在燃烧的程度,(燃烧着\n就不寂寞)枕住的肌肤内\n碰到海水整夜擦洗沙滩的音响\n触深的手指已疲倦地垂在美丽贝壳上……\n整个海是空旷的、星星的;梦、满足的。\n\n镜里的女人\n发乱着,轻轻咬疼下唇\n回睨躺在床褥上的水手,以微蹙的眉,哀伤地问∶\n在所有的时间里\n你走了\n给我的,仅仅只是\n烛液冷了以后的黑暗吗?\n\n ●秋之天空\n\n秋夜天空\n种满星星\n军舰慢慢行驶在\n星与星的空隙,感觉到\n神话,正是自己的故事……\n\n这时候,额头压紧驾驶台挡风玻璃\n紧紧的,冷冷的智慧和温柔的心田一般透明\n鱼舟和竹筏,点了灯,浮系在我们两旁\n海水亮在美丽的层次里\n星星挤满我们左右\n\n象送别的火炬,在读——热烫的、累了的,泫然的——\n军舰与战争的婚约书。炮口的方向\n直指着神话里英雄居所,所挂的弓,所系的马\n我们离开港口,往天河航行\n会遇到谁呢?\n\n美丽的星星之海\n往远处敞开\n在最亮与最黑处,作死亡的\n航行,要把稳我们所定下的航向\n舵手 我们要完整的回去;我喊\n任何一颗宿命的星星,都要把它藏妥\n拭干泪水,保存在口袋里,因为它们是永远的眼睛,\n等我们回去\n\n秋夜天空,冷冷的智慧和温柔的心田一般透明。\n\n ●冬日信笺\n\n他们说∶\n\n坏脾气的海\n醉了的女子般泼辣\n在扯开的波浪间,以一匹马的\n疯癫,颤动硕大乳房\n在疲倦的肉体下\n以双腿紧夹我们\n一再索取最后的精力\n并且,将一瓶又白又冷的高粱\n淋在起癣的背脊上\n点起火焰\n来收集全世界海洋的酷寒\n\n他们又说∶\n\n所以,我们的蓝血液\n已经冷白了,白得\n起毛边了……象纸张一样\n我们自己\n也在撕着 玩\n\n所以,用一张\n冻白的信封,塞进这个\n坏脾气的 海\n你撕开时,一只蓝花斑的\n豹,从信里跳出来,把你也撕开

港夜

郑愁予

港夜 现代·郑愁予 远处的锚响如断续的钟声\n云像小鱼浮进那柔动的圆浑……\n小小的波涛带著成熟的佣懒\n轻贴上船舷,那样地腻,与软\n渡口的石阶落向忧邃\n这港,静的像被母亲的手抚睡\n灯光在水面拉成金的塔楼\n小舟的影,像鹰一样,...
四言

钱钟书

四言 现代·钱钟书 欲调无筝,欲抚无琴。\n赤口白舌,何以写心。\n咏歌不足,丝竹胜肉。\n渐近自然,难传衷曲。\n如春在花,如盐在水。\n如无却有,悒悒莫解。\n茧中有肾,化蛾能飞。\n心中有物,即之忽希。

王小妮

青绿色的脉 现代·王小妮 在我以前\n秋天的脉是干草的脉\n流畅在苍黄的皮肤之内。\n干草堆掩盖着旺季。\n秋天用眼睛\n含起无限的花瓣。\n\n只有我不在我中。\n青绿色的脉\n急走在我的手臂。\n以慢人的动作\n我用一分钟看遍了果...

添雪斋

紫云亭外烟尘道,离愁剩还多少?天暮总销魂,渐苍凉盈抱。怅然难自语,满江浮、无声残照。更见桥边,玉箫吹罢,杜鹃啼老。休问我何心,凭添就、几度伤春冷笑。梦去且由他,料茫然尚早。这般空折柳,唯剩有、一帘风小。深深处、谢了飞花,误此生谁晓。

于洛生

水晶玫瑰 现代·于洛生 当你在南国翠绿的棕榈树下徜徉\n当你清澈的目光凝注于碧蓝海浪\n我的脚步或许正跋涉在北方风雪茫茫的路上\n\n或许那西边海面缓缓沉落的夕阳\n或许那远远穿越时空的钟声悠扬\n会勾起你一丝关于我的回忆和几许淡淡惆...
纤夫

阿垅

纤夫 现代·阿垅 嘉陵江\n风,顽固地逆吹着\n江水,狂荡地逆流着,\n而那大木船\n衰弱而又懒惰\n沉湎而又笨重,\n而那纤夫们\n正面着逆吹的风\n正面着逆流的江水\n在三百尺远的一条纤绳之前\n又大大地——跨出了一寸的脚步!……...

纪弦

你的名字 现代·纪弦 用了世界上最轻最轻的声音,\n轻轻地唤你的名字每夜每夜。\n\n写你的名字,\n画你的名字,\n而梦见的是你的发光的名字:\n\n如日,如星,你的名字。\n如灯,如钻石,你的名字。\n如缤纷的火花,如闪电,你的名...

阿坚

那一片大楼基 现代·阿坚 那一片大楼基,久无动静\n连绵的水泥柱子像一座石林\n是我们的乐园、战场和猎场\n春打麻雀捉蚂蚱秋天打蛐蛐\n那里的虫鸟们没有我们狡猾\n弹弓仗,抓特务,常常变成打架\n那里的野草乱石沾过我们的血\n尤其夜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