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南虎

现代 牛汉

华南虎 现代·牛汉 在桂林\n小小的动物园里\n我见到一只老虎。\n我挤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,\n隔着两道铁栅栏\n向笼里的老虎\n张望了许久许久,\n但一直没有瞧见\n老虎斑斓的面孔\n和火焰似的眼睛。\n笼里的老虎\n背对胆怯而绝望的观众,\n安详地卧在一个角落,\n有人用石块砸它\n有人向它厉声呵斥\n有人还苦苦劝诱\n它都一概不理!\n又长又粗的尾巴\n悠悠地在拂动,\n哦,老虎,笼中的老虎,\n你是梦见了苍苍莽莽的山林吗?\n是屈辱的心灵在抽搐吗?\n还是想用尾巴鞭打那些可怜而可笑的观众?\n你的健壮的腿\n直挺挺地向四方伸开,\n我看见你的每个趾爪\n全都是破碎的,\n凝结着浓浓的鲜血!\n你的趾爪\n是被人捆绑着\n活活地铰掉的吗?\n还是由于悲愤\n你用同样破碎的牙齿\n(听说你的牙齿是被钢锯锯掉的)\n把它们和着热血咬掉……\n我看见铁笼里\n灰灰的水泥墙壁上\n有一道一道的血淋淋的沟壑\n像闪电那般耀眼刺目!\n我终于明白……\n我羞愧地离开了动物园,\n恍惚之中听见一声\n石破天惊的咆哮,\n有一个不羁的灵魂\n掠过我的头顶\n腾空而去,\n我看见了火焰似的斑纹\n和火焰似的眼睛,\n还有巨大而破碎的滴血的趾爪!\n1973年6月

郑单衣

十一月六日 现代·郑单衣 就索性将午餐那条鲟鱼里取出的热力用尽\n她继续虚构大雪,和雪片上那种反光\n那是疯人院额头上的反光吗?\n深秋,北方,有人在默唱\n\n北方的深秋啊\n穿大红长袍的绿色理发师用热风吹着林荫\n\n而空调机,这...

南渡

鱼的海和三角帆 现代·南渡 鱼。游泳。\n我张开臂扑向天空\n天空有几朵象鱼的云\n在波浪表面\n一架三角帆\n朝深处的一朵咸腥的浪花\n驶去\n我把阳光象伞一样打开\n海,开始痛了。\n\n海一直是梦\n很好听的一个梦\n我温柔的在...

北岛

呼救信号 现代·北岛 雨打黄昏\n那些不明国籍的鲨鱼\n搁浅,战时的消息\n依旧是新闻\n你带着量杯走向海\n悲哀在海上\n\n剧场,灯光转暗\n你坐在那些\n精工细雕的耳朵之间\n坐在喧嚣的中心\n于是你聋了\n你听见了呼救信号

张错

美丽与哀愁 现代·张错 我已经了解到生命中\n唯一的美丽----\n就是在可能与不可能的认知里\n发觉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可能;\n譬如在一个阴霾密布的早晨,\n驱车到十里外的市镇,\n静静的饮着咖啡或柠檬茶,\n在淡薄荷香的气味里,\n...

王佐良

巴黎码头边 现代·王佐良 是这种桥头的凝神,\n面对着烟雾里的白水,\n听任身边千车万车过去,\n沉默地注视桥下的流水,\n是这种永恒的姿势\n给了萨特快乐和绝望?\n\n走路的个个是可敬的市民,\n各自盼望着开胃酒和打盹的下午。\n...
野葵花

蓝蓝

野葵花 现代·蓝蓝 野葵花到了秋天就要被\n砍下头颅。\n打她身边走过的人会突然\n回来。天色已近黄昏,\n她的脸,随夕阳化为\n金色的烟尘,\n连同整个无边无际的夏天。\n\n穿越谁?穿越荞麦花的天边?\n为忧伤所掩盖的旧事,我\n...

席慕容

莲的心事 现代·席慕容 我 是一朵盛开的夏荷\n多希望\n你能看见现在的我\n\n风霜还不曾来侵蚀\n秋雨也未滴落\n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\n我已亭亭 不忧 也不惧\n\n现在 正是\n我最美丽的时刻\n重门却已深锁\n在芬芳的笑靥...
银饰

林莽

银饰 现代·林莽 镂空的枝叶的环\n银光与容颜相映的闪动\n雨后的微风\n在鬓发隐约之间\n在飘流的音乐与语言之间\n\n温润光滑的缎子\n平静而舒缓地波动\n一座波光中的桥\n一片浓荫下的寂静\n夕阳中归巢的鸟群\n就那样地飞远了\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