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之水

现代 张枣

十月之水 现代·张枣 1\n\n你不可能知道那有什么意义\n对面的圆圈们只死于白天\n你已穿上书页般的衣冠\n步行在恭敬的瓶形尸首间\n花不尽的铜币和月亮，嘴唇也\n渐渐流走，冷的翠袖中止在途中\n机密的微风从侧面撤退\n一缕缕，唤醒霜中的眉睫\n就这样珍珠们成群结队\n沿十月之水，你和她行走于一根琴弦\n你从那天起就开始揣测这个意义\n十月之水边，初秋第一次听到落叶\n\n2\n\n我们所猎之物恰恰只是自己\n鸟是空气的邻居，来自江南\n一声枪响可能使我们中断蒙汛\n可能断送春潮，河商的妻子\n她的眺望可能也包含你\n你的女儿们可能就是她抽泣的腰带\n山丘也被包含在里面，白兔往往迷途\n十年前你追逐它们，十年后你被追逐\n因为月亮就是高高悬向南方的镜子\n花朵随着所猎之物不分东西地逃逸\n你翻掌丢失一个国家，落花也拂不去\n一个安静的吻可能撒网捕捉一湖金鱼\n其中也包括你，被抚爱的肉体不能逃逸\n\n3\n\n爻辞由干涸之前的水波表情显现\n你也显现在窗口边，水鸟飞上了山\n而我的后代仍未显现在你里面\n水鸟走上了山洞，被我家长河止\n我如此被封锁至再次的星占之后\n大房子由稀疏的茅草遮顶\n白天可以望到细小手指般的星星\n黄狗往缝隙里张望 我早已不在里面\n我如此旅程不敢落宿别人的旅店\n板桥霜迹，我礼貌如一块玉坠\n如此我承担从前某个人的叹息和微笑\n如此我又倒映我的后代在你里面\n\n4\n\n你不知道那究竟有什么意义\n开始了就不能重来，圆圈们一再扩散\n有风景若鱼儿游弋，你可能是另一个你\n当蝴蝶们逐一金属般爆炸、焚烧、死去\n而所见之处仅仅遗留你的痕迹\n此刻你发现北斗星早已显现\n植物齐声歌唱，白昼缓缓完结\n你在停步时再次闻到自己的香味\n而她的热泪汹涌，动情地告诉我们\n这就是她钟情的第十个月\n落日镕金，十月之水逐渐隐进你的肢体\n此刻，在对岸，一定有人梦见了你

北岛

刘湛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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