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云之一

现代 郑愁予

燕云之一 现代·郑愁予 沙埋的太古 就在城外\n当破天的荒风将旱沙扬起\n原始的混沌就迎门立著\n而翻飞的小螺贝\n在北京人的足下舒展万年的困\n竟把海忆成了如一闪花的开谢\n\n(注)北平郊区传为古代海湾,田野间犹见贝壳\n\n燕云之二\n\n云沉於丹墀\n华表的蟠龙卧影於斯时\n大风停息了\n月乃升自重楼氤氲的黄昏\n於是万家的飞檐著树\n浮满整个的城池了\n\n(注)自白塔鸟览\n\n燕云之三\n\n依然是那一列城堞\n将久年的灰\n石印在蓝天的这一边\n而蓝天的那边\n远山欲溶的雪有些泫然\n\n(注)西山霁雪\n\n燕云之四\n\n戌魂仍游憩於「三口」麽?\n狼烟的花早就开不成朵了\n无定河不再走下她的床\n朽了千年的城垣被火车锯著\n春来,学生们就爱敲敲打打\n居庸关那些大大方方的砖……\n\n(注) 「三囗」 :古北口、喜烽口、居庸关之南囗,\n无定河即永定河\n\n燕云之五\n\n画眉唱遍酒楼\n历史在单弦上跳\n采声多的地方便挤满了栏外人\n而烟袋招牌已老在斜街上\n那些年 宫闱的景致是眉笔画的\n昼眉哟 唱遍了酒楼\n\n(注)那拉氏时代\n\n燕云之六\n\n丹枫自醉 雏菊自睡\n秋色一庭如兰舟静泊看\n谁要沿著环廊款步来去\n谁便有了明月的闹意--\n一片又一片地把云推过江心\n\n(注)四合房宅第\n\n燕云之七\n\n高墙的胡同 深锁著七家的後庭\n谁是扫落叶的闲人\n而七家都有著:重重的院落\n是风 把云絮牵过藏书的楼角\n每个黄昏 它走出无人的长巷\n\n(注)夏令,黄昏後即无风\n\n燕云之八\n\n林间有重霭 有拟不出的\n那声声的木铎来自何处\n只见 僧人焚叶如焚梦\n投在红莲的花座内\n那一页页的经书……是已黄了的\n\n(注)焚叶\n\n燕云之九\n--燕有巫妇。左袖东风, 右袖西方\n\n此巫妇满头的珠翠如琼岛\n左袖东风 三海乃舞起花又褶的裙裾\n写妙室的半壁自呈石绿\n草苔肆意地题画於扇子亭\n而早餐时 承露盘会举起新谪的星星\n\n(注)荫岛春琼\n\n燕云之十\n--燕有巫妇,春住围城,永居妙峰\n\n此巫妇满襟的采绣如西山\n右袖西风 八大处乃卧遍泥醉的亭台\n而石路在栖霞的谷中没於流泉\n向上会寂寞 穿过碧云的寺宇\n一畦紫菊疏朗的……被称为狮子座\n\n(注)西山红叶

零雨

剑桥日记8 现代·零雨 屋子里众人\n都睡熟了,旅人(他才刚\n到吧)斜倚肩膀倾听\n黑暗蹑足而来带著\n暖气。外面三尺厚积雪\n如岁月的刀尺敲打\n行人锈蚀的皮靴\n彷佛车轮和轨道互相\n呼唤又互相倾轧\n\n那种声音,与天气\n无...

陈敬容

船舶和我们 现代·陈敬容 在热闹的港口,\n船舶和船舶\n载着不同的人群,\n各自航去;\n\n大街上人们漠然走过,\n漠然地扬起尘灰,\n让语音汇成一片喧嚷,\n人们来来去去,\n紧抱着各自的命运。\n\n但是在风浪翻涌的海面,\n...
长诗

梁晓明

长诗 现代·梁晓明 我要写一首长诗\n一首比黑夜更黑,比钟鼎更沉\n比浑浊的泥土更其深厚的\n一首长诗\n一首超越翅膀的诗,它往下跌\n不展翅飞翔\n它不在春天向人类弹响那甜美的小溪\n它不发光,身上不长翠绿的小树叶\n它是绝望的,苦...
坤伶

痖弦

坤伶 现代·痖弦 十六岁她的名字便流落在城里\n一种凄然的旋律\n\n那杏仁色的双臂应由宦官来守卫\n小小的髻儿啊清朝人为他心碎\n\n是玉堂春吧\n(夜夜满园子嗑瓜子儿的脸!)\n\n“苦啊……”\n双手放在枷里的她\n\n有人说\...
深渊

痖弦

深渊 现代·痖弦 孩子们常在你的发茨间迷失\n春天最初的激流,藏在你荒芜的瞳孔背后\n一部分岁月呼喊着。肉体展开黑夜的节庆。\n在有毒的月光中,在血的三角洲,\n所有的灵魂蛇立起来,扑向一个垂在十字架上的\n憔悴的额头。\n我们用铁丝...

多多

当我爱人走进一片红雾避雨 现代·多多 夕阳,背着母亲走下黄铜屋顶\n失去动力的马匹脱下马皮\n森林,移到了石头滚动的悬崖边缘\n从崖边倒下了马尿\n砖石垒成了马头,马脸\n由二十四枚铅弹镶嵌\n没有,没有任何葬送的对象\n(而坑无比巨...
乡音

北岛

乡音 现代·北岛 我对着镜子说中文\n一个公园有自己的冬天\n我放上音乐\n冬天没有苍蝇\n我悠闲地煮着咖啡\n苍蝇不懂得什么是祖国\n我加了点儿糖\n祖国是一种乡音\n我在电话线的另一端\n听见了我的恐惧\n于是我们迷上了深渊

毛泽东

清平乐·蒋桂战争 近现代·毛泽东 风云突变,\n军阀重开战。\n洒向人间都是怨,\n一枕黄梁再现。\n红旗跃过汀江,\n直下龙岩上杭。\n收拾金瓯一片,\n分田分地真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