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

现代 王小妮

活着 现代·王小妮 清晨\n\n\n那些整夜\n蜷缩在旧草席上的人们\n凭借什么悟性\n睁开了两只泥沼一样的眼睛。\n\n睡的味儿还缩在屋角。\n靠那个部件的力气\n他们直立起来\n准确无误地\n拿到了食物和水。\n\n需要多么大的智慧\n他们在昨天的裤子里\n取出与他有关的一串钥匙\n需要什么样的连贯力\n他们上路出门\n每一个交叉路口\n都不能使他们迷失。\n\n我坐在理性的清晨。\n我看见在我以外\n是人的河水。\n没有一个人向我问路\n虽然我从没遇到\n大过拇指甲的智慧。\n\n金属的质地显然太软。\n是什么念头支撑了他们\n头也不回地\n走进太阳那伤人的灰尘。\n\n灾害和幸运\n都悬在那最细的线上。\n太阳,像胆囊\n升起来了。\n\n1993\n\n等巴士的人们\n\n早晨的太阳\n照到了巴士站。\n有的人被涂上光彩。\n\n他们突然和颜悦色。\n那是多么好的一群人呵。\n\n光\n降临在\n等巴士的人群中。\n毫不留情地\n把他们一分为二。\n我猜想\n在好人背后黯然失色的就是坏人。\n巴士很久很久不来。\n灿烂的太阳不能久等。\n好人和坏人\n正一寸一寸地转换。\n光芒临身的人正在糜烂变质。\n刚刚委琐无光的地方\n明媚起来了。\n\n神\n你的光这样游移不定\n你这可怜的\n站在中天的盲人。\n你看见的善也是恶\n恶也是善。

顾城

奠 现代·顾城 我把你的誓言\n把爱\n刻在蜡烛上\n\n看它怎样\n被泪水淹没\n被心火烧完\n\n看那最后一念\n怎样灭绝\n怎样被风吹散
挑水

聂绀弩

挑水 现代·聂绀弩 这头高便那头低,片木能平桶面漪。\n一担乾坤肩上下,双悬日月臂东西。\n汲前古镜人留影,行后征鸿爪印泥。\n任重途修坡又陡,鹧鸪偏向井边啼。
字句

莫非

字句 现代·莫非 自从出现了第一个,后来的女人\n都是一样的容貌和语气。一样的\n道路,不走运的也终于走了\n你在离我很远的地方,和谁说话\n\n和谁在一起,看天上的云朵\n在风里开花。落下的是一阵细雨\n天上不动的云朵,如今去了何方...
死水

闻一多

死水 现代·闻一多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,\n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。\n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,\n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。\n\n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,\n铁罐上绣出几瓣桃花;\n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,\n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。\n\n让死水酵成一沟...
绿血

蔡天新

绿血 现代·蔡天新 我从北方回来,夜已经很深\n我进屋后返身关门\n发现了台阶下的树叶\n这是从被台风刮倒的\n法国梧桐上掉下来的\n树的躯干已被拖走\n我好像看见一摊血\n淤积在地上\n我记得双亲大人喜欢\n在树下乘凉,稍歇\n谈论...
背景

北岛

背景 现代·北岛 必须修改背景\n你才能重还故乡\n时间撼动了某些字\n起飞,又落下\n没透露任何消息\n一连串的失败是捷径\n穿过大雪中寂静的看台\n逼向老年的大钟\n而一个家庭宴会的高潮\n和酒精的含量有关\n离你最近的女人\n总...

贾薇

青苔都绿了 现代·贾薇 那样一个 夜晚\n有熟悉的男人\n走过窗前\n那会儿 灯光很暗\n有人在屋里抽烟\n窗外之人\n几声轻叫\n几下轻叩门窗\n好久不见\n下面 青苔都绿了\n灯光\n为什么昏暗\n抽烟的人\n出门\n说一句话\n...
断章

卞之琳

断章 现代·卞之琳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\n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。\n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,\n你装饰了别人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