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 零雨
旅途·1996 现代·零雨 1.江南天色\n\n已经颓圮了──\n向高处回旋的天梯\n\n剩下一个问号\n孤独者遗留的锈剑\n\n如此之重，衔梦者的行囊\n如此之轻，几个陌生的相遇\n\n羽毛落下\n与升起\n都与飞鸟无关\n\n笑里藏着哭泣\n这旅途中的音乐\n就做为音乐的用途吧\n\n而仅仅为了死亡\n珍珠偿还所有光采\n自海洋回返天庭\n\n\n于上海黄教授寓邸，闻其朗诵某诗人名句，略如：「飞鸟……羽毛……」云云\n 。归来不复记省。然则，此三句或恐为诗人之名句乎？不敢掠美，特加注于此\n 。\n\n\n\n2.蔓草中有塔\n\n尖塔都老了\n瘦楞的身世，苍凉的名字\n\n野草攀到了脸的高度\n又不停向上，找到更多空隙\n\n宋代的栏杆，唐代的旋梯\n怎么度过这个冬天\n\n想必神祇早已回返天庭\n紧握他们离去的衣衫\n留在西方背光的角落\n\n换上一件黑衣\n从村子那头走到这头\n青石板路也打了寒颤\n\n黑暗中，向天伸出手臂\n（──而攫回什么──）\n车行渐远，愈回顾\n愈显完整\n\n\n\n3.过谢家村\n\n戴着冠冕的谢家公子\n离座了\n这年秋天\n提早到来\n\n巷弄深处，梦依然炽烈\n隐身于门扉之后？\n刚写完诗，洗过砚的\n几许墨迹？（──这池塘\n无鱼，亦无春草了）\n\n卷帘人从内院发出\n千年以来的回音\n是他交代好了，招呼\n这批远来的宾客？\n\n霜落后的山水有些凉意\n准备一个火笼\n（──燃起满怀的冰炭）\n温一温他的诗句吧\n\n或许他会探头进来\n如忍不住的檐前雨滴\n与我的双眼相遇\n\n\n谢灵运（公元385─433）于南朝宋少帝永初三年（公元422）秋天出任永嘉（\n 浙江温州）太守，在郡期间曾写有（登池上楼）一诗，中有名句「池塘生春草\n 」云云。\n\n\n\n4.从延村返婺源经某溪，暮雾\n\n她穿著云的衣裳\n赤脚追赶黄昏\n\n她伫立河中，忽而凌波\n起舞，忽而飞向山腰\n\n白如练的衣裳\n隐隐约约，似明似暗\n飘向乌篷船\n\n（吟着唐诗的人，都坐在船上）\n\n但我们的车子太快\n许多朝代都成过眼云烟\n\n（今日是李白遗忘人间的第几日？）\n\n毕竟太迟了\n前方不远处，只见\n古老的县城已点起\n现代的灯火
三子
北岛
雷子
北岛
小海
于坚
北岛
柏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