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神的午后

现代 蒋浩

牧神的午后 现代·蒋浩 他感到了厌倦和困乏\n\n睡入他内部的搅拌机停止了轰鸣\n停在半空的吊车，更多的风\n裹在长臂里\n\n马达贴着跟踺，糊在眼角的\n鱼尾纹，铁丝网——\n还有铁锹，悬空的地板，香烟盒\n它们光亮的表面减弱了它们的\n呼吸……\n\n它们是熟悉的\n……睡在一起\n\n"哦，上帝——"\n他祈祷着，拧干了眉毛里的汗水\n"是劳动，创造并宽怒了他"\n\n破旧的工作服，从棉线的\n裂口中吐出小舌头，舔着\n皮肤上的光斑。睡眠，更宽广的\n睡眠，往脸上涂黑漆\n四肢里的石灰质、冰块、啤酒\n撞在一起，下沉\n\n"在女人们看来，他过于宽大的身体\n就是一座海市蜃楼"\n\n……他脱下衣服，露出\n一只布满皱纹的长颈瓶，流出的\n灰色泥浆，浸吞着家俱\n以及它们的替身……\n\n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这座大楼\n将变成一个空的，充满黑暗的\n火柴盒……\n\n窗外，是落日——\n穿过脚手架，从上面掉下燃烧的\n砖块，瓦片，水泥……\n\n"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心\n着了火……"\n\n到了后半夜，墙壁中的钢筋\n爬上了脖子，越缠越紧\n越磨越亮，从骨头里\n拉出一辆堆土机\n\n剧烈的尿频，腰酸，背疼，头昏\n他醒来了，抓搔着\n全身的小齿轮\n\n"哦，我的上帝——"\n他继续祈祷着，"让我变成\n其中的一颗小沙粒\n躲进搅拌机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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