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

现代 王艾

倘若 现代·王艾 倘若钥匙启动，唱片传出美的和弦\n水泥悬崖上，歌唱者怀揣假肢\n系上鞋带，在哭泣中卸下翅膀涂彩\n粉刷内部的墙壁，在掌声中陨落\n\n倘若楼梯承受疼痛的重量，窗外\n有灿烂的肉体移动在外资公司\n而假币上有臭汗绞出，有坏蛋在上面\n计算劳动力，丈量市场的宽度\n\n倘若美人们跳舞，贫乏的生活\n从脸蛋上划出日子的阴影，将随着\n她们的青春一起逝去。她们更喜欢\n剔牙，从物质间隙剔出生活的弊端\n\n倘若日光流转，身影横卧意识的断层\n落日收卷发疯的藤蔓、跳蚤与雷达\n精神内部的电话机却忙个不停\n而我却坐在资料室里静候一个人的声音\n\n一个人的声音不会来。倘若磁带踩坏\n隐秘的私人关系便公开死亡，而富人的\n资本积累成带血牛排的高度\n而穷人的生活过早地剥离出生活本身\n\n倘若日子停转，树木激情的耳朵聋了\n那听错了我脚步前进方向的人是谁的人\n那阴沉着脸孔浮动在动物园里的人\n他们相互鄙夷，一直到老年的胸毛褪落\n\n倘若地毯发炎，一片烟灰轻盈凋落\n茶渍爬上门牙，窗帘被连日来的油烟熏黄\n而虐待春日的光线催促着枝桠发芽\n而受虐的根在身体里盘根错节，说着恨\n\n说着爱！倘若电视机的眼睛瞎了\n万物的五官长错了方向，风从瞳仁中\n读出少女的身体曲线。而焦虑的\n显影液中，有模糊的轮廓让人费解\n\n倘若词语闪亮，质地硬朗的花岗岩上\n有他们的体温，有绿叶在短暂的夜中舒展\n有隐秘的光穿越夹缝到达一个人的心中\n那这个人便侥幸地获得他们赐于的传统\n\n倘若潦草地含着草药，必定有反抗的四肢\n挣扎着坐起。在一个邪恶的梦境\n我徒步穿过窒息的草坪，危险的空地\n静悄悄的一片。有人拿着扫把站在那里\n\n我穿过家的餐厅，趴在植物香气里遐想\n梦中的敌人，倘若他带来烟草、脸皮\n泥土的味道和盲人的夜晚，我要说\n黑暗，让我们一起来分享这巨型蛋糕\n\n倘若镜子破开，里边的形象消亡\n……

陈敬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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