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 晓音
64号病房 现代·晓音 一、\n\n我走进病房的时候\n连空气也在生病\n天空象一个巨大的伤口\n流淌着鲜红的血\n\n在护士的手中\n托着世界的子宫\n我用最短的时间\n走完了它\n婴儿的啼声\n却在黎明骤然响起\n\n有许多液体\n在病床的上空缓缓升起\n又缓缓降落在我的头顶\n\n64号\n这病人才会来的房间\n只有睡着的人\n才有说话的权利\n\n而什么人\n会在病榻上彻夜不眠\n什么人才会洞穿\n这洁白的病房中\n隐藏着的\n难以言说的秘密\n\n但是,在64病房\n我终日缄口不言\n任冷冰冰的液体\n流入我的身体\n\n二、\n\n我已经不再去想那些\n我的头颅承载不住的思想\n问题却接连在发生\n\n在这里\n64号病房\n眼泪已经很不重要\n\n我的父亲\n我寒冷中结识的兄弟\n都在这里死去\n\n我开始不信守某种约定\n目睹许多苦难从身边溜走\n\n天还是离我们清淡而高远\n在我走进64号\n这间病房的时候\n我唯一的姐姐\n也将在冬天离去\n\n直到春暖花开\n悲哀的雪花\n在我们的期盼中\n忽然地腐败\n\n我迎着风\n站在世界的这端\n把咬在牙齿里的话\n大声地喊了出来\n\n远方的山漆黑一片\n我听不到\n一丝一毫的回声\n\n三、\n\n好久好久以前\n有人来过这间病房\n如今他们都死了\n\n我却在64号\n痛不欲生的活着\n\n时间已将风雨的记忆\n切割成阳光下斑驳的碎片\n我在血的利刃中\n拼命地抓住一点东西\n——爱人的手\n让我僵直的肉体\n在瞬间柔软\n\n64号病房\n你真的容纳不下\n这么多生离死别的忧伤\n\n寒冷和寒冷相撞\n之后是火的光芒四射\n\n在糜烂的岁月里\n跌落的果实\n上面站满乌鸦\n远方的树\n会告诉活着的人\n一些什么样的消息\n\n四、\n\n在这间病房里\n一切都没有留下痕迹\n我在安眠的药中\n沉睡得太久\n醒来竟找不到归家的路\n\n我的血\n在梦中已被替换成水\n和所有的人一样\n是A型的水\n——洁净、娴慧\n不在风暴中\n扬起半点涟漪\n\n我甚至习惯了\n象金鱼一样\n吃进去水\n吐出斑斓的泡沫\n\n我从我的身体\n最最隐秘的地方\n将丑陋不动声色地\n移植到大树的根部\n大地就会有许多\n让我们两眼\n更加凄凉的花朵\n\n但是,64号\n你怎么能让撕裂的伤口\n完好如初?现在\n我连血都不会流了\n可世界的人\n还在讨论伤口\n\n五、\n\n我会站着从这里出去\n因为我来的时候\n已经不会走路\n\n路弯弯曲曲\n向前伸去\n在我看不见的地方\n突然失去了目标\n我会朝哪里走呢\n\n寒冷袭击了我居住的城市\n遍地的雪\n暗淡了我的歌喉\n我只能对着石头说话\n对着离我好远好远的朋友\n说话\n\n六、\n\n64号病房的外面\n黑色的挽歌肆意飘散\n一对恋人在天堂中对话\n死亡的气息愈来愈重\n护士从我的体中\n摘下她们需要的东西\n——我活蹦乱跳的心脏\n\n我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\n\n64号病房\n把我的脑子\n涂抹成病房的颜色\n\n它让我的目光\n深远但是空洞\n\n就象大病之后的猪\n简单、活着\n——并且快乐\n\n2002.6.2_3
川美
曹疏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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